第二十章 天地人间（1/2）
青挽死后，百勿又收到消息，铃儿被白弦衣打伤，带着鸢儿逃出去了。
听到消息后，他握着翡翠短梳的手顿了一下，表情愣了几秒，最后却只苦涩一笑：“罢了，她终归是要走的，何况如今，白弦衣更有能力守着她。”
说着，他又继续替青挽梳了梳铺于背后的三千青丝，才缓缓放下梳子，为她拈起眉笔，在她眉上轻描几笔，眼神微微挑起时，看着她那平静如水的面色，双手忽然又愣住了。
她闭着眼睛，端坐在镜前，那样子就像睡着了一样。唇边一抹刹红，恰好映衬了她身上的大红嫁衣。
她头戴着的凤冠霞帔，风吹过时，步摇轻轻颤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就好像她还活着，在他面前翩翩起舞时，那步摇交碰，声声清脆。
百勿轻轻放下眉笔：“青挽，本座能还你的，就只有这些了。”他轻抚她如花的面庞，缓缓才起身挥袖，小妖瞬间四聚。
“传本座命令，备青棺，将寒冰殿划为禁地，三日后，将青挽葬入寒冰殿。”
说罢，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镜中神情安详的她，就像当日她最后回头望了他一眼，千般不舍，最终也无可奈何。
他终于还是轻叹口气，回头离去。
……
“消息传去了吗？”铃儿紧捂着已包扎好的伤口，脸色凝重地看着床沿边站着的小妖。
小妖的身体微微颤动着，眼神偷瞄了一眼她，又慌忙低下，结结巴巴道：“传、传去了。”
她微微挑眉，脸色略显几丝愤怒：“那他为何还不来看我？”
“听说是……”她又抬头看了看铃儿的脸色，咽了咽唾沫，缓缓低下头，声音压低许多，“青挽死了，大人亲自为青挽上妆备棺，换了嫁衣，还要把寒冰殿划为禁地，用来安葬青挽。”
“什么！”她瞬间瞪大了眼睛，死死地瞪着那早已害怕到跪下的小妖，神情尽显愤怒，“大人竟然亲自给那个女人……嘶！”话音未落，她脸色突变痛苦，紧捂着胸口。
“姑姑，没事吧？”小妖担心地走上前来，铃儿却狠狠一挥袖，一把推开她，“滚出去！”
小妖整个人倒退三步，吓得慌忙转身跑走。
她扬起手，一阵风掠过门前，门突然被关上，那声音似乎也重重地震了一下她的内心，她忽然觉得心狠狠一疼，鼻子一酸，眼眶竟随之湿润了。
“百勿啊百勿，我为你出生入死，就算是比不上你的鸢儿。”她放声痛哭，“如今竟连一具冰冷的尸骨都比不上了？”
“你的心怎的这样狠？”她的五指渐渐紧握成拳头，双眼忽然瞪大似猛兽，面色狰狞，骨头发出“咯咯”的响声。
“你在乎那具尸骨对吧？”她咬牙切齿，“那好啊，我偏要她连死都不得安生。”
“大人到！”此时，门外忽然响起女妖的一声高喊，随即门便被打开了，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，阳光映照着他伟岸的身影，和他那略显几分沧桑疲惫的脸庞。
她慌了，五指本能地松开来，脸色突变诧异：“大人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“铃儿，可好些了？”百勿缓缓向她走来，顺势坐在她床边，声音是那样的无力，待她再近看他时，才发现他的脸色竟然这样苍白。
“大人，近来很累吗？”她心下隐隐作痛，忍不住伸出手想触碰他的脸，百勿却在别过脸的同时，伸手轻轻推开她的手。
“鸢儿走了，青挽也死了。”他的语气哽咽，连眼眶都忽然间红润了许多，“本座觉得自己，好像忽然间失去了天地人间。”
他一句“天地人间”，却不知铃儿的心更是狠狠地刺疼了一下，全身突然间像被定住，不知该如何，眼泪就要夺眶而出，却还死死地咬着下唇，拼命瞪大眼睛不敢落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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